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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殇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0:55:59 编辑:笔名

一  吃过早饭,秀秀打上那把褪了色的旧布伞去找村长。秋天的雨就是多,一连下了四天雨,坡里滑的连脚也搭不住,秀秀左手撑着伞,右手拽着坡壁的蒲草一步一步往上挪。屋漏偏逢连阴雨!自打从山里迁到塬上,秀秀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。刚上来时没地方住,锁娃差点打了退堂鼓。秀秀跑遍全村,求爷爷告奶奶,终于打动坡头李大妈,答应出租窑洞给他们。两只几年没住过人的破窑洞李大妈要了二百块钱年租,经过坡头王拴贵家的说合,秀秀以一百八十元钱的租金租了下来。当然,那怕是别人的屋檐底下,只要有个栖身之所,俩个儿子就可以转到塬上的小学念书了——她上塬就是为了给儿子找一所像样点的学校呀。  为了儿子,她有啥苦不能吃的?一想到儿子,秀秀心里热呼呼,大儿子在山里学校。老师说,这娃是念书的料,只是山里学校条件太差,山里老师能力有限,怕贻误了娃娃。秀秀吃怕了没念下书的苦,她不想让儿子将来再步她和锁娃的后尘,就铁下心来要上塬。这些年来,两口子很少红过面皮。可这一次为了上塬的事,秀秀跟锁娃吵过两架。塬上的户口一个人需要三千六百块钱,他们东凑西借,只凑了一万一千元,为锁娃和儿子买来了塬上户口。现在,儿子终于可以和塬上的娃娃一同去上学了,秀秀悬了多日的心才算落了地。  谁知,上了塬的困难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。他们租住的窑洞院墙早已倒塌,前面的沟壑一直响着呜呜的风声。山里出来的人,不怕豹子不怕狼。但是,有一样东西让秀秀一想起来就心惊肉跳。一到夜晚,她家的窑门总是响个不停。那种如同风吹又不像风吹,好像兽吼又不是兽吼的声音,让她心惊胆颤。每到夜里,她总是屏住呼吸,生怕这响声惊动了梦乡中的孩子。必须有个自己的窝,有一栋自己亲手搭建的屋子,住着才气长。想到这,秀秀就顾不上天雨路滑,加快脚步去找村长。  天仍然阴沉着脸,没有放晴的意思。路上的坑坑洼洼里蓄满了水,稍不留神,水就会钻进鞋子里去。路边的树木被雨洗得葱绿发亮,雨水滴滴嗒嗒地顺着叶子下滑。塬上的地真肥!庄稼也比山里长势好。这样想着,秀秀脚下打了个趔趄,水立刻灌了两鞋窝。定了定神,秀秀抬头向村部望去,绿树丛中露出村部办公大楼银灰色的墙壁。去年春天,村上还在平房里办公。今年前季,村里收了十几个从山里迁来的户口,收入了一笔钱,半年里就建成了一幢漂亮的办公大楼。  村长应该在村上吧!大雨天,他不会上哪儿去吧?这么想着,秀秀加快了脚步。  走到一棵大枣树底下,秀秀站住歇了一会儿。这棵大枣树在她刚上塬那会儿还没发芽,如今,枣子早已谢落,只剩下零落的叶子和盘曲的黑色的树身。见了村长咋说?措辞要老早想好。批庄基吗,村庄附近没有自家地,往哪儿盖?让村长想办法,总比她强些。她犹豫了一下,又一步两个泥窝向前走去。  终于来到了村部的铁栅栏跟前,办公大楼的白瓷砖砌成的墙壁被雨水洗得发亮。秀秀抬起脚轻轻地踩下去,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,可这带着泥水的鞋子在触地的时候总少不了“啪吱——啪吱”地呻吟。  一扇红漆铁门虚掩着,秀秀轻轻推开门,伸进头去问:“有人吗?”没有人回答。于是她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,再次小心翼翼地问:“有人吗?”  “啥事?”套间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粗厉的声音。  “村长在吗?”秀秀怯生生地问道。  “不在。”里面的人始终没有出来。  回吧。过几天再来。秀秀刚要转身离去,又忍不住加了一句:“村长上哪去了?”  里面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狭长的瘦脸,仿佛被门缝夹扁了似的。他看了裤管沾满泥巴的秀秀一眼,瓮声瓮气地说:“村长去哪儿了,是你问的吗?”  秀秀想回敬一句,但一想着自己有求于人家,就没敢吱声。    二  站在村部的院子里,秀秀向四周望去,远处灰色的天幕与淡蓝色的烟雾连成一片,天底下到处水汪汪的;近处嫩绿的麦苗上闪着亮晶晶的露水,绿盈盈的麦子惹人怜爱。庄稼人看见长势很好的麦子就如同老黄牛望见了绿草一样,喜悦是掩饰不住的。塬上的地真肥啊!秀秀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。麦田的中央一排排红瓦房互相簇拥着,房子周围的树木挑着红绿相间的叶子静静地默立着,不远处有一棵大槐树,树上架着一个喜鹊窝——喜鹊也比自己强,竟然能在塬上搭起窝。秀秀想。  村部门前,有一条笔直的柏油马路一直通向不可知的远方。路面被雨水洗得油光可鉴,即使在大雨中,路上也不时会飞驰过一辆汽车。山里一年四季也见不着几辆汽车。秀秀想,村部就在公路边上,砖砌的院墙已经换成了黑漆铁栅栏,栅栏后面有两个用砖头围成的花园,红泥土张着大嘴吮吸着雨水。花院旁边停着两辆汽车,一辆黑色的小轿车,一辆老式的吉普车。雨水顺着楼壁的白管子滴滴嗒嗒地响着,秀秀不由得抬起头向楼上望去。二楼的玻璃窗子后挂着一条条浅桔色窗帘。村部像县城的宾馆一样漂亮!秀秀想。如今村上总共只有三个人,要这么多房间干啥用?秀秀没敢往深里想,她一个山里出来的女人能想多远。  秀秀已经走到了栅栏边上,突然听到楼上传出一声吆喝:“糊了!”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粗声粗气的吵嚷声,但立即又听不清了。村长一定也在楼上,秀秀又折身往门里走。她的前脚刚踏进村办公楼的门,旁边套间就传出厉声的训斥:“你这个女人拿啥听话哩?村长不在就不在,回去!天晴了再来。”秀秀又默默地退出来。往回走吧,孩子们也该放学回家了。  秀秀刚走到租住的窑洞坡口,就听见孩子的啼哭声。她扶着坡旁的土墙,踩着挖出来的土台阶往下走。雨帘中两个孩子瘦小的身影模糊一片。大儿子搀着小儿子站在窑门口,孩子们的胶鞋被黄泥裹了,裤子上沾满了泥巴,脸上泪水和着雨水往下流,成了两只落汤鸡。  秀秀也满脸是水,她已经无暇分辨那是泪水还是雨水。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水,赶紧掏钥匙开门。窑门打开了,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这雨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?刚刚上了塬,烧的柴火也是从山里拉出来的,雨下了一周多,柴全湿了,烧饭烧炕只见白烟不见火苗,孩子们咳嗽个不停。秀秀已经三天没烧炕了,平常在家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味,今天出去了半天,一回来就越发感到这不是自个的家。望望已经黑骨隆咚的窑洞,看看两个哭鼻子抹泪的儿子,秀秀咽下流进嘴里的水,心里想,一定要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。    三  转眼就到了冬天,秋天下了很多雨,冬天气候反而干燥起来。年前没有下过一场雪,风却隔三差五地刮着。黄土高原上缺的是树木花草,沙尘暴就更加肆无忌惮。刮上一夜的风,第二天早上,秀秀租住的院子里落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袋,都是塬上人随便倒在路边的垃圾。孩子们走了学校后,秀秀开始打扫院子里的卫生。秀秀是个爱干净的女人,况且,又到了塬上。每日里,崖顶的大路上人来人往的,好奇心驱使着人们爱向这个山里出来的人家张望。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总是干净整洁的院落。有时,院子里晾着洗干净的衣服;有时,秀秀坐在窑门前纳鞋底。  渐渐地,塬上人对这个山里女人生出好意来,塬上女人们有事没事已经爱找秀秀拉家常了。一来二去就熟悉了,秀秀向她们谈起自己找村长碰钉子的事,大伙儿帮着秀秀出主意。  “你男人把钱寄回来,你拿二百元现钱去找村长,看他还见不见你。”  “你让秀秀往狼口送食里。秀秀这模样,还不会被他给吃了?”  “都老女人了,怕什么?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回事么!只要能把庄基批下来,吃这点亏算得了啥!”  “瞧你说得轻松,原来村上给你批低保户,就是你拿那东西换来的。”  “你胡说啥?小心我撕了你那张烂嘴。”  ……  说归说,批庄基的事却一直没个眉目。碰了钉子,秀秀再上村部就有点胆怯。  元旦前一天上午,太阳暖暖地照着,秀秀坐在窑门口给娃娃们洗衣服。突然听见有人喊她:“张锁娃家的,你男人寄钱回来了。”  秀秀抬起头,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窑顶上,偏分的头发下一张狭长的脸被阳光一照,如同狐狸的脸一样。这张脸在哪儿见过呢?秀秀一时记不起来。她边想边往坡口上走。  走近了,秀秀才突然想起来,前段时间她去村上找村长时,从村部套间里伸出来的正是这张脸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这个人似乎也记起了秀秀。秀秀从他的手里接了汇款单和信,低头去看汇款单,锁娃给家里寄回二千元钱,她的心头一下子涌起一股热浪,咽了一口唾沫。秀秀抬头对送信的人说:“麻烦你了。”这人正怔怔地望着秀秀。那天秀秀刚洗过头,黑发披在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花罩衣上,下身配着牛仔裤,人挺精神的。本来,秀秀人长得不错,才三十出头,收拾紧凑些,就称得上是农村里的俊媳妇了。  “你找过村长?”秀秀转身要走了,送信的人说。  听到这话,秀秀又转回身来,直截了当地说:“是啊,你不让我见村长。”  “不是我不让见。”不知为什么,今天这人有点急了,似乎是他有事要求秀秀,“你不知道情况,我是不能说的。找村长有啥事?能跟我说吗?”  听他这么说,秀秀已经明白了,他是村上的文书。他也是村上的人,说说吧,也许能起点作用。  “你也看见了,我从山里上来,一直没个地方,租了人家的窑洞,院墙都塌光了,住着也不安全。我找村长想批庄基。”秀秀说  “批庄基,我当是啥事哩。这点事你找我就行了。”狐狸脸笑容可掬。  秀秀一听批庄基的事有指望了,立即露出了笑容。“真的,那我可把你寻定了。”秀秀一笑,她的脸更生动了些,眼睛弯弯的象两个月牙,嘴角上翘着,撑起两个酒窝。  狐狸脸狡黠地一笑,“世上哪有白给人办事的,你今后晌把长面擀上。我这就给你想办法。”  “真的?”秀秀问。  “我说话哪能有假的!”狐狸脸拍了拍皮甲克的衣襟,转身走了。  虽说如今人们的生活改善了,但庄户人家招待客人,逢年过节,红白大事谢客等,都要擀长面的。  那天下午,秀秀和好了面,心里犹豫着,这长面该不该擀?她出门望望坡口,心哩发怔。要是锁娃在就好了!为了上塬,欠的一万多元的外债要还,娃娃们上学要花钱,每年给地里上化肥种庄稼都要花钱……锁娃哪能停止打工呢!  还是擀长面吧,不就多了一道程序,他要是不来,我们娘母子也该吃饭了。 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了,还不见文书的影子,娃娃们嚷着要吃饭。秀秀为孩子们下好了面。一看是长面,娃娃们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  吃完了饭,秀秀洗刷了锅碗,出去倒污水时,见坡里走下来一个人,极像狐狸脸。秀秀提着锅站在院子里,不知如何是好。来人径直走了进来,还没等秀秀搭腔,他倒先说话了:“吃了?”  “吃了。”来的正是狐狸脸。  “你说要吃长面,怎么说话不算数,我擀好了面等老半天也不见你人影儿。这会儿人家连污水都倒了,你才来了。”  “酒席都吃不完,谁还稀罕长面。”  “那你现在跑来干啥?”  “了解了解情况。”  他们边说边走进窑里,炕沿上点了一盏煤油灯,娃娃们正爬在炕上做作业。见有客人来,大孩子从炕上爬起来。“虎娃,往进一点,让你叔坐下。”窑里有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但来人一抬屁股坐到了炕沿上。  这大半年来,除了娃娃们的姑夫舅舅,很少有别的男人走进过这个窑洞。狐狸脸抬头在窑洞里环视了一周,墙壁用旧报纸糊过了,炕对面的桌子虽然已经脱了漆皮,但被抹得干净,不由得赞叹:“没看出来,山里人还挺讲卫生的。”  “你把山里人想成傻瓜了?”秀秀反问。  “不不不,其实我小时候也住在窑洞里。我家是八二年搬上来的。”狐狸脸语气很坦诚,和秀秀絮絮叨叨地唠家常,不知不觉就说到中学时代的事。原来,他们竟然是同一所中学的校友呢。那时,狐狸脸比秀秀高一级,秀秀读到初二时,家里太穷就辍学了。狐狸脸念完初中,也回家务农了。  “我以前怎么不认识你,要是早认识你,就找你做媳妇。”狐狸脸说。秀秀觉得一股热气直喷到脸上,既尔又钻进了她的心里,心里仿佛烧着了一把火,脸上热辣辣的。再看狐狸脸,只是人瘦了些,眼睛深陷,鼻子笔挺,并不怎么难看。于是秀秀就从心里把狐狸脸改叫“文书”或者“老同学”了。  不知不觉间,夜已经很深了。两个娃娃先后睡着了,文书还没有走的意思,两人仍然闲聊着,只是声音比先前低了许多。  “夜深了,你走吧。”秀秀说。  “要是我不走呢。”文书眯着眼睛瞪着秀秀。  “你不怕你媳妇找来?我还怕呢。”秀秀说。  “她要是找来才好呢。我要让她知道……”狐狸脸咽一下唾沫又说,“算了吧,她是不会找来的。我走时告诉她,我要上乡上开会,不回来了。”文书继续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。  一时间,两人都沉默下来。桌上的小闹钟滴嗒滴嗒地响着,文书的呼吸有些急促。秀秀担心起来,她转头看天窗外面,漆黑一片,那夜没有月亮。等她转回头来,文书已经站到了她的跟前。她本能地想站起来,手刚扶住桌子沿,却被文书抓住了。他一只手攥紧了秀秀的手,一只手在秀秀的头发上抚摸着,鼻子里喘着粗气,一股烟味直刺秀秀的鼻腔。锁娃打工走后,她有大半年没闻过这带着男人气息的烟味了。她一边挣扎着,一边小声说:“不要这样,娃娃们还在炕上睡着哩。”文书不回答,脸却贴到秀秀脸上了。秀秀躲避着,刚移了一点,文书的脸立即紧凑上来。他一只手抱紧了秀秀的身体,一只手伸向秀秀的怀里。秀秀怀里像揣了一只小鹿,胡乱地踢踏着,她的心狂跳不已。  “秀秀,秀秀……”文书喃喃着。  河头冲下来了,一个漩涡几乎要将她淹没。秀秀想张开嘴来喊“救命。”但河流奔涌而来。秀秀想起前年夏天,一天中午,她正在山里放牛,突然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一会儿大雨倾盆。山下有一条河,平时河面很窄,河水也很浅,人踩着河里的石头过河对面放牧。但一遇到夏天河水暴涨,河头下来,则汹涌澎湃,人畜只能望洋兴叹。她担心河头下来把他们隔到河对岸。那样,她就得好几天甚至半个月回不了家。她赶紧赶着五头黄牛往回跑。风急雨猛,她赶着牛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对面冲。她和四只牛几乎刚刚渡过河,河头就滚滚而来,一只老母牛还走在河中央,任凭她和小牛怎么呼唤,它一只脚深陷在淤泥里却怎么也拔不出来。很快,它连同悲凄的嘶鸣声就被河头淹没了。  现在,她就是那头瘦弱的老母牛,挣扎是没有作用的。  河水渐渐缓慢下来,秀秀的浑身都湿透了。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,睁开眼睛,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。文书仍然扶着桌子喘粗气,他一边抚摸秀秀的头发,一边小声地说着让秀秀莫明其妙的粗话,“你这个婊子,你把我放倒了。女人为啥要作婊子?”  “怎么了,你?”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汹涌而来,秀秀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  “前年我从天津打工回来,坐了两天两夜的车,到家时,已经是晚上九、十点钟了。我敲了半天门。门开了,村长竟然跟在我媳妇的后面。我当时真想宰了那狗日的,却被他一番狗屁话给蒙过去了。”文书说着,竟然也流下泪来。  这时,秀秀反而冷静下来,“后来你就当上了文书?”  文书穿好衣服要走了,秀秀坐着没有动。他伸手去开门,秀秀突然想起了什么,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说:“我批庄基的事,不会有啥问题吧?”文书转回身来拥抱了秀秀一下,这一回秀秀没有再拒绝。他说:“你已经是我的人了,我能不操心这事吗!”  文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,秀秀仍然呆呆地站在窑门口。  第二天,秀秀和了肥皂水,把家里的那把椅子洗了又洗。 共 601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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