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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塘槐树坪纪事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8:04:11 编辑:笔名

一  光阴荏苒如驹过隙,转眼已至年关。身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德怀不由得想起千里之外的父母兄嫂,想起土改后农民的兴旺和幸福的生活……  腊月十七八,家家把猪杀。不管村子里谁家杀猪,左邻右舍壮小伙都来帮一把,把圈里拼命挣扎的猪掀倒拽出来,一时稍不留神让猪挣脱,杀猪匠拿着铁钩领着众人满村去撵猪,只有老姨端一盆猪食敲着喊:“咾——咾咾咾——咾……”哄猪吃食,那猪只顾奔命不会回头。倒霉的杀猪匠把放了血的猪扔在大梢里,梢里盛着阴阳水(烫猪时开水兑了凉水的水)猪被滚烫的水一激,回光返照又活了过来,从梢里蹦了出来,溅得杀猪匠满脸是滚烫的水,杀猪匠双手边擦边骂道:“短命的畜牲,做鬼都不安生!”惹得围观的众人前仰后合捂着嘴偷着乐,比看大戏都热闹呢。  猪被脱了毛,白咣咣地掫上了架,倒栽葱悬在那儿,杀猪匠用尖刀把猪肚子上戳个小洞,用嘴往猪肚子里吹气,长长吸一口气憋得眼睛都红了,腮帮鼓得圆圆的,“噗哧噗哧”往猪肚里面吹着气,换气时用舌尖堵住刀口,这样七八口气把个猪吹得圆滚滚的像只皮球,然后用杆杖头塞住气口。他往猪身上边倒水边用刀刮去没拔净的绒毛,刮净了毛的猪像洗净了的大白萝卜,杀猪匠用刀啪啪啪地拍拍猪,似乎向主家玄耀自己出众的手艺。主家忙上前递烟递火,点燃烟又端上一杯酽茶。这时的杀猪匠俨然像皇上一样,品着茶绕着倒吊的肥猪走一圈,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。  猪剖开了膛,大家议论着谁家猪膘色好,谁家婆娘会喂猪,娃娃跑过来要猪尿泡,把猪尿泡吹得大大的用绳绳扎往,一伙娃娃便去场上疯耍去了,老姨要一绺刀头肉去做剖汤,谢杀猪匠和帮忙的乡亲。  厨房里一伙婆娘剥葱的、洗萝卜的、淘莱的、溜馍的、担水的、烧火的……满屋子热气腾腾地忙活着。  腊月是个休闲的季节,每当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,把暖烘烘的阳光盖在村子里,那些无事的老少爷们便聚在老槐树下的碾盘上谝闲传。少不了低俗的段子,引得大家一乐。李老爷子是村里长者,掫着长长的旱烟锅,玉石嘴子,金灿灿的酒杯大的铜烟锅,烟锅上有筷子宽的铜梁梁,遇到调皮捣蛋的娃,就拿烟锅敲脑壳,敲得娃呲着牙抱头就跑,老娘婆哄不下哭闹的娃,便吓唬娃:“再哭大烟锅来了!”吓得娃把脸埋在娘怀怀里不哭不闹了。李老爷子读过几年私塾,如今如霜的银发垂及耳下,椐说洪宪皇帝倒了台,他是个剪了辨子的汉子,县长都敬他三分哩。李老爷子自称是唐王后裔,虽不为官宦,没有锦缎加身,过着清淡日子,但那派头风度的确与众不同。李老爷子穿着长褂褂,盘的布纽头上拴着一块擦眼睛见风流泪的白帕子,戴着茶色的石头硬腿子眼镜,高兴时卸下眼镜斜对着阳光看镜片里折射的太阳,骄傲地说:“爷的眼镜里有四个日头爷,(四个太阳)老佛爷用她翡翠西瓜来换,我还不换呢!”说完习惯的用右手小姆指留下寸长的指甲剔剔牙缝,随之弹去垢物,撇撇嘴捋捋白胡子。  有人说:“你的眼镜就那么金贵?”  “老佛爷那西瓜能吃还是能喝?我这眼镜夏戴清凉祛火,冬戴隔风护眼是个宝啊!”这不,李老爷子一如既往掫着长烟锅,穿着长褂褂,戴着石头镜,布衫下吊着个浅绿色的鱼皮眼睛盒,一摇三晃像钟的摆锤在腰间晃着。李老爷子有三宝;眼镜、烟锅、火镰刀,李老爷子的火镰是他的骄傲,他说他的火石是女娲娘娘补天石的下脚料,打火的铁镰镰是雷神爷爷鼓把儿,打起火来一打就起火。现在家家都用了洋火煤油灯,李老爷子舍不下他的宝火镰,早晚不离身,你献殷勤划根洋火给他点烟,他扭过身说:“别,别,一股硫磺味吸到嘴里恶心。”李老爷子是咱上河下川里的半个秀才,上过几年私塾,也念过几年洋学堂,常言道:“秀才不出门,能知天下事。”他进一趟城回来准能带一肚子新鲜事。大家见李老爷子迈着方步过来,二狗忙用袖子抹抹碾盘上的灰,笑着说:“李爷来了快坐快坐。”李老爷乐呵呵地说:“赤兔当头照,四六不开天,开天一半天,甭辜负了好天气,晒晒晦气,养养正气。”  “李爷,坐,坐。你老是半个神仙,龙王爷给你说明天变天不?”  “二狗甭拿这话噎爷啊,摸摸你背潮了没有?”  “二狗傻乎乎地摸了摸背说:“干着哩!”  “嗯,干着就好。”李老爷子摸着二狗的头笑着说:“瓜怂,爷给你说个正经事儿。”  “有关你们找媳妇的大事儿,国家颁布了婚姻法,你娃怕是做梦娶媳妇喽!”  “咋!谁还给河里踏了墙,没鳖走的路了?”  李爷把烟锅戳到二狗的鼻子上,命令的口气说道:“给爷装锅烟,听爷给你说!”  一旁的根锁儿说:“李爷你这哪是烟锅,是拿刀刀剜二狗的心嘛,你烟锅子大的把人家半荷包烟都装走了啊!”  二狗说:“门缝里瞧人——把人看扁喽!爷,只要你爱抽瓜侄儿的烟,屋里头有的是!”  “咱二狗可不是扣尻子嗍指头的人,爷不白抽你的烟,给你说你的大事情。”二狗忙掏出李老爷子的火镰,往火石上按住一撮火绒,啪啪啪连住煽了七八下没打着火,李老爷子一把夺过来半嗔地说:“笨怂,连个火都打不着,谁家女子嫁给你算倒霉了。”李老爷子熟练地打着了火,忙叭叽叭叽紧嗍两口,烟锅袅袅升起了青烟,李老爷子闭着眼睛品着烟味。  二狗沉不住气了忙问:“爷,你咋说我作梦娶媳妇哩?”  “我说过,你这门亲事是骨血倒流,现在政府颁布了婚姻法,禁止血亲,你领不来结婚证,婚咋结?”  “啥叫婚姻法?”  “专门管男女结婚的法典。”  “我不领结婚证,谁还能把我给啃了?!”二狗情急之下粗鲁地骂道。  “无规矩不成方圆,犯了法政府就治你的罪!你们知不知道咱村出了件大事。”李爷欲擒故纵卖着关子,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。  “你们知道汪一锤咋着了?”李爷问大伙儿,众说:“不知道。”  “汪一锤家里不是有个瓜瓜儿嘛,他怕瓜儿长大找不下媳妇,就骗了个童养媳,这女子叫荞花,是山里头穷人家的娃,他虐待童养媳咱村农会主任刘秋生,德怀他爹把这事告到县上去了,公安局把汪一锤抓了。”  “我说咋不见这瞎锤子怂了。”  “就是,荞花也不见了。”  “政府咋处理了?”  “先在牢里关了几天,判他给荞花家赔五斗麦。”  “判得轻了,应该把这怂的老二剁了!”  “依法判案,没具体量刑依据只有如此了。”  “这下洪一锤和刘秋生结下梁子了。”  “善缘恶缘都是缘啊!”李老爷子嗑了嗑烟锅灰说道。  根锁不解地问:“李爷,你说说汪一锤咋啥坏事都干得出来哩?”  “汪一锤是干啥的?刀子客!杀猪宰羊的,心狠着哩!”  “恶有恶报,善有善报,汪一锤积下德了?长的像丑八怪,咋娶下那么漂亮的媳妇,谁看了不眼馋?”  “那是缘份,懂不?”李老爷子故做深沉地说,众人你望着我我望你,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  “这世上万事都讲缘份,是善缘是恶缘,日后会分明的。”  “就是就是,世上啥事能瞒过您老人家,你说倒是个啥缘?”  “善有善果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!崽娃子,给爷点烟!”李老爷子倚老卖老,要紧处卖关子。这花边新闻历来都是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,更何况乡下这群精神饥荒的农民。听了李老爷子的吩咐,根锁赶忙凑过来给装烟打火。  “爷,咱这烟抽着过瘾,还祛痰治喘。”  “爷啥好烟没抽过?你这叶子比得过襄城烟叶?”  “香城?香城在哪里啊?”  “不知道了吧?”  “管他香城臭城,给咱说个解馋的古今。”  “等爷把烟瘾过饱了再说。”根锁是个活宝,啥玩笑都开得出来,又是个急火火脾气,一把抓住烟锅笑着说:“爷,你不说我可往烟锅里浇尿呀!”  “嗨!真是爷爷孙子没大小,咋养下你这二货,给你说个发财的故事。”  “发财故事好,我做梦都想捡元宝哩!”  “咱槐树坪后山有个仰天岭,岭上有个水晶洞,水晶洞里住着白发老婆婆,老婆婆为人善良,遇着过不了日子的穷人就给点散碎银子度日。这事让贪心的地主老财知道了,地主老财穿上长工的烂衣服去骗银子,到了水晶洞却过不去。”  “咋过不去?”  “隔着万丈深渊,有个石板桥叫断魂桥,你要是心眼不正就会从桥上掉下去摔死。老财是个狡滑的家伙,他装着腿有残疾过不了桥,喊着神婆婆发发慈悲帮他过去。神仙婆婆一看就是装的,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的,那脸那手是细皮嫩肉的,神仙婆婆笑着说,可怜的穷汉把眼闭上吧。财主闭眼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地响,仙婆婆让他睁开眼睛,老财睁眼一看,你猜看见了什么?”  “白面馍、大米饭……”  “鸡、鸭、鱼、肉……”  “你们一个个都是饿死鬼!水晶洞里尽是珍珠、金、银、元宝,还有明光闪闪胳膊粗的大水晶,仙婆婆说,想要啥尽管拿。财主盘算着金银不稀奇,这么大的水晶要是献给皇帝,弄个官坐坐过把官瘾。财主说,我不贪心,把这六棱棒给我吧。仙婆婆点点头,财主扎了裤腿,裤腿里塞满了金银珠宝,扛起重重的水晶抬头却看不见仙婆婆,他心虚了腰软了腿颤了,像鸭子一样摇晃着,上了断魂桥,桥上阴风嗖嗖,老鸹在天上嘎嘎的叫着,老财主吓得头晕目眩,一头栽了下去小命见了阎王。”讲到这里,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。    二  三十年后槐树坪的乡亲们迎来了农村经济发展的春天,刘德怀走出了人生窘困的厄运,被乡亲们信任地选为槐树坪村村长,他焕发出了青春的激情和活力。  山还是个座山,河还是那条河,老槐树见证着人间兴衰和幸福的变迁,山变了,水变了,人变了,呈现出了人丁兴旺、安居乐业的景象。  今天一大早村里召集大伙儿开会,根锁端着明晃晃的不锈钢碗,碗里是大米饭,菜是木耳炒鸡蛋和油煎的带鱼,散发着格外的海鲜香味。  根锁把筷子用舌头一捋,压在碗上掏了张口纸擦了擦嘴,对着周围的几个菜贩子说:“你们是死脑子一根筋,只盯着自家地里的莱,城里人不稀罕也卖不上价!”  “咱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,不卖地里的还卖天上的?”  “根锁把你发财经也给大家念念,叫弟兄们也跟着龙王爷喝口洪水嘛!”  “现今这知识就是财富哩,交学费咱就教么。”  “喂!钻钱眼呀!没有好政策你小子能发得了财?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,你尾巴比谁都夹得紧,现在你尾巴竖的像钢鞭一样,还牛起来了啊!”  根锁用筷子敲着碗,边敲边扭着唱起来了,“该出手时就出手哇,风风火火闯九州哇,依儿哟呀儿哟……”  “喂!看嫑把人腰闪了!”  “饭后一根烟,赛过活神仙。来,抽根烟把你发财窍道给弟兄们过个招儿!”  “嘿,二狗你抽烟也升级了,去年抽的宝成烟今年换成猴娃了。”  “嫑取笑了,咱抽的烟和你抽的烟能比吗?嫑卖关子了,大伙等着取经哩,是不是要大家鼓掌啊?”说完打着火凑上去。  “别,别,即然大家抬举我,我就作个关于致富的报告。”根锁装腔作势清了清嗓子说:“大家静一静啊,槐树坪的父老乡亲们,今天我的报告是《如何发财的问题》,啊,这个,这个不想发财的请举手!”根锁装出领导模样摇头晃脑地说着,惹得婆娘娃娃嘻嘻哈哈笑着。  “谁不想发财?不想发财是瓜怂!”  “没有不愿意发财的,这就很好嘛!”  “你说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,要听的是你的致富经。”  “这个,城里缺啥咱卖啥,城里稀罕啥咱卖啥。城里人讲究绿色食品,食品,过去洋芋、萝卜、白莱、包包菜,城里人不稀罕,再说都卖这市场饱和了价卖不上去。”  “卖人参燕窝咱这儿又不产,能卖啥?”  “能卖的多了去,包谷面、麽珍、洋芋搅团河蟆鱼,咱不稀罕城里人稀罕,白苑儿、灰灰莱、芨芨菜、葡公英,乡里人不吃城里人当宝,野果五味子、八月卦、地莓……”  “嗨!城里人还吃地雷啊?”二狗打叉问,惹得众人笑着。  “地雷?地雷是留给小日本吃的,忘了地雷战啦?咱们要勤动脑子勤动手……”  “咱没本事么,不会买进贩出投机倒把么?”  “嘿,你这是哪一出?啥叫投机倒把?你还以为你当计工员,地里一转工分照算,我投机倒把你去告嘛,你再来割资本主义尾巴嘛!”  “没到时候,你急啥哩!”双娃不服气地说。  “根锁,你也甭太得意,摸着石头过河,说不定滑倒了淹死哩!”王成孝端了碗鸡蛋汤,用筷子挑起来亮了一下,又放迸碗里,别有用心地说,这时王成孝老婆端了一碗磨珍撵来说:“死鬼!你咋把给孙子煮的荷包蛋端去了?给!”说完气冲冲地把磨珍碗塞给老伴,夺回了鸡蛋碗。  胜利把碗递给德怀说:“饭冷了快吃饭,吃饱了再说。”德怀几口就吃完了,大声地说:“今早给大家传达乡上会议精神,传达农村改革发展经济的新政策。”  “啥好事,又有新政策了,快说好事吧!”  德怀说:“槐树坪种了几千年的地,一茬包谷一茬麦,过着广种薄收紧紧巴巴的日子。年年青黄不接吃返销粮、救济粮,用咱们的话说,救济救急,越救越急!为啥?因为咱们因循守旧,看着几千年老黄历过日子,时代不同了,咱们不能像老娘婆缠裹脚一样走路了,太慢了跟不上形势,要放开脚跑!”  “你说咋干咱咋干,听你的!”  “现在政府提出农村产业结构调整……”  “甭说洋名词,产业结构咱听不懂,碌碡砸碾盘——实打实地说,就说咋办?”  “过去咱农民种麦、种包谷、种洋芋按计划指标来,那叫计划经济,现在放开搞活了,十解锯不如一截锯,简单地说咱啥能挣钱就种啥。”  “这好,这好,给咱农民松了绑,自由种植,咱种摇钱树喽!”  “不但种钱,还能种楼房、种汽车、种媳妇哩!”这话引来一阵会心爽朗的笑声。  “美死你了!”  “自从分田到了户,小日子越过越舒服,白面馍馍随便咥,吃着人参当萝卜。吃水不忘堀井人,改革带来人间福!”胜利敲着碗来了段顺口溜。  “王会计,你看咱村发展啥产业好?”  “要想富栽棵摇钱树!”  “一没技术二没钱,恐怕是做梦娶媳妇妄想!”  “没钱政府扶持咱给贴息贷款,没技术农牧局给咱派技术员指导,只要咱有信心肯干,大家想不想富?”德怀问道。  “钱又不咬手,谁不爱?你说咋干吧?”  “今天开个吹风会,各家回去好好商量一下,咱们统一思想统一规划按产业组合,村上成立产业调整小组认真合计合计。”  “德怀,我知道你是蒸镆不熟不揭笼盖,是蒸馍是包子你给咱一筛子一簸箕端出来,甭叫咱眼馋睡不成觉。”  “甭像说书的卖关子兜圈子,咱信得过你。”  “咱们要走新的模式,集约化生产、商品化生产、规模化生产,土地资源统一规划管理,阴坡地阳坡地、水浇地、平地、坡坡地,适应什么种什么,一句话,科学种田,多种经营来钱!”  德怀把充满希望的种子撒在了农民的心里,在春的原野里萌发着金色的梦想…… 共 551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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